江岸眼眶泛红,他已经在狼藉的客厅内坐了一夜,胡茬长出来,狼狈又颓废,地板上还有小殊滴落的血,他痛恨自己的无能,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被绑架。
江岸努力扯出笑意,尽量保持语气的平静:“多谢方主任,我没事,休息两天就好。”
听他这样讲,方清尔“嗯”了声,挂断了通话,沉默了一两秒,直觉有事发生。
思索一会儿后,对梵伽嘱托道:“也别告诉江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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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机震动一声,是一则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:【江助理请放心,小殊很安全,只是很想哥哥。[视频]】
江岸颤抖着点开那段视频,小比熊蜷缩在角落里,身上的白色绒毛沾上血后凝固成一绺一绺,瑟瑟发抖但一身不吭,旁边地上的碗里放着狗粮。
江岸的心都要疼碎了,这是被他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小孩,给这个号码拨过去却没人接,他咬着牙一字一字地发短信:【他不是狗!不要喂他吃这种东西!】
短信发出去犹如石沉大海,了无回音。
江岸崩溃地揪扯自己的头发,喉咙上涌的腥甜血锈味被他强行咽了下去。
手机攥得很紧,指关节泛白发抖。
四个畸变体,背后依仗的势力无法想象。就算求助方清尔……
可方清尔再厉害也只是个首席科研主任而已,如何能救出小殊?万一把方清尔拉下水,再害了他,岂不是恩将仇报……
江岸感到绝望,爬满红血丝的眼睛转向茶几上那支无色无味的药剂。
只要把这东西注射进入梵伽的实验舱,这些人就会把小殊放出来,很简单的动作,以他的身份,不难做到。
梵伽只是个外星植物体而已,连人都算不上,这辈子都出不去实验室的门,就算死了也对社会没影响。
可是……
可是梵伽是一株会讲话有智慧的生命体,还是方主任重要实验项目的实验体,他能感受到疼痛,万一这支药剂真的会要他的命怎么办?算是杀人吗?
再者,拟态项目失败,方清尔无法因此升职的话,就拿不到原液处方,小殊该怎么办?
可如果不照做,小殊现在就会死。
江岸痛恨自己的无能,一整夜的时间都没想到解决办法,两条路都是绝境,他纠结得想撞墙,盯着手机屏幕中虚弱无力的小比熊,用力拍打自己的头,痛苦地骂了句脏话。
小殊……
水珠从江岸眼眶里溢出来砸到地板上。
过了很久,江岸抬起头,眼睛红的可怕,他抓起茶几上的药剂,也许,这支药剂并不会要梵伽的命呢?
耍无赖
夜色朦胧,皎月高悬。
方清尔倚靠在床头,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,正在播放育儿课,大师课,一节课一百块,内容是很重要的儿童心理学,他听得很认真,甚至做了笔记。
方清尔本就学什么都快,几节课下来,他感觉自己已经可以去应聘幼儿园园长了,正思考名师留给家长的问题呢,他耳尖微动,听见门外有轻缓的脚步声。
方清尔无声叹了口气,梵伽这家伙真的很难教育,放在学校里,应该属于问题少年。
打又打不过骂也骂不改,苦口婆心地跟这家伙讲道理,梵伽也只捡自己爱听的听,配得感极高,以自我为中心,唯我独尊还爱欺负人,一整个拘留所预备役。
侧目看去,只见淡绿色的触丝钻过门缝,很娴熟地缠绕上门把手,向下一扒拉,门咔哒打开。
方清尔感到头疼,这让他想起家里小橘小时候。
那只橘白猫幼年期形态是只魔丸,经常大半夜跑酷扒拉他的卧室门,没跟猫妈学会猫语,吱哇乱叫比梵伽叫得还难听,方清尔无奈之下请来狸花猫教育,揍了一顿老实了,现在很灵珠。
但方清尔打不过梵伽,唉……
不过值得夸奖的是,梵伽这次没有动用植物毒素,而是直接当着方清尔的面,大摇大摆地走进来,回身将门锁重新反锁,俨然像是休息室的另一位住户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