晕脑抓住林青云手臂:“等等!等等!我们……”
不等她把话说完,林青云一把捂住她嘴巴。
荷濯茗在惶急之中本能的大口呼吸,吸进去一大口奇怪的木头味。
有点像那种行道树的气味,带有湿漉漉的香气。
她微微往上抬脸看向林青云——在这样危急时刻,林青云居然还笑得出来;尽管他现在外表也狼狈得很,左耳垂上的长珠链已经倒卷进乱发中。
他空余的那只手竖起食指抵在唇前,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。
荷濯茗没有理解原因,但是看懂了这个手势,连忙点头,捂住自己嘴巴,用气音小声道:“我不出声了。”
林青云笑了笑,刚碰过自己嘴唇的手又轻轻碰到荷濯茗脸上。
小荷的脸湿漉漉的发着热,皮肤随着呼吸起伏。
林青云张了张嘴,艰涩音节逐字逐字从喉咙里挤出来:“安静,待,在,房间,里。”
说完这句话,他将荷濯茗往屋内一推,关上了房门。
房门钥匙还在木枝人偶手上,他动作迅速的从外面将房门锁上,转身时正碰上男鬼从后门处轻飘飘平移进来。
四目相对,男鬼怨恨得眼眶里流出血泪来,木枝人偶却向它笑了笑,当着它的面张大嘴巴,把房门钥匙吞进了肚子里。
阴风卷得大堂里桌椅乱滚,木楼梯被吹得砰砰响——男鬼和木枝人偶扭打成一团,两个非人物种能力相当,又同时具备免疫法术的能力,都无法从法术上来攻击对方,只能像两只野兽一样撕咬,从楼上滚到楼下,于过道和阶梯上砸落星星点点的血迹。
圆月的光辉渐渐弱了下去,天边浮起一点明亮的苍蓝色。
原本紧闭着的驿站大门忽然自己打开了,着红衣佩玉环,面上扬着轻快笑意的年轻人走进来——他肩膀上停着一只衔花燕,正神气十足的挺着胸脯,左顾右盼。
林青云一伸手,衔花燕落到他掌心,变成了一把乌黑的长剑;那把剑平平淡淡的从男鬼脖颈上抹过去,连带着荡平了整个驿站上空的阴气。
夏夜特有的温热渐渐开始回流,复又笼罩住驿站。
大堂地面,阶梯上,过道地板上的斑斑血迹,都化作一股黑色轻烟消散。
林青云垂眼,看向躺在地上的木枝人偶——经过一番挣扎打斗,木枝人偶的人形已经被破坏得十分厉害。
被撕破的皮肤露出内里交错树根,肢体断面上则流淌着树木特有的汁液。但它那张脸居然保护得很好,没有一点擦破的地方,只是沾到了一些黑色鬼血。
四目相对,林青云面上笑意更甚。
他蹲下来,帮木枝人偶整理了一下破破烂烂的衣领,语气温和道:“你做得很好,有在好好保护小荷。”
木枝人偶凝望着林青云的脸,片刻后,它慢慢勾起嘴角,想要模仿林青云,露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笑脸。
只是不等它展露笑颜,整张脸就被林青云的手掌盖住。林青云下手力气很大,脸上在笑,但手上的劲儿完全是奔着把人摁死的目的而去。
但木枝人偶毕竟是木头,不是人,对呼吸没有太大的需求,所以只是脑袋被摁下去一块,却并没有死。
林青云仍旧是温柔的语气,“不过,对我笑就算了,看见木偶长着我的脸模仿我的表情,有点恶心。”
他慢慢收拢手指,感觉着木枝人偶的脑袋在自己掌心逐渐崩塌——有微弱声音从林青云手指缝隙间飘出来。
木枝人偶:“小荷,喜欢我。”
林青云:“?”
他这回是真的惊讶了,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木枝人偶开口说话了,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木枝人偶说的内容。
他松开手,露出底下被捏碎的一颗头。
那颗头颅已经看不出模样,只是一滩碎掉的木渣,几缕精血从木枝人偶身体里逸散出来,又受到吸引贴近林青云手腕,浸入他的皮肤。
和精血一同回归的,还有木枝人偶同荷濯茗短暂相处的一天。
林青云原本上扬的嘴角慢慢落下去,垂眼看着那堆木渣——木片碎屑里面勾连着几根纠缠的发丝。
那是木枝人偶和荷濯茗一起躲在厨房里时,耳坠不小心勾下来的,荷濯茗的头发。
林青云面无表情盯着那几缕头发,眼睛不笑时显得锋利又阴沉。
他忽而嗤笑一声,好像听见了一句很好笑的笑话,道:“低级木偶就是这样低级啦,犯贱起来跟狗改不了吃屎一样,说什么小荷喜欢你这种污言秽语,很恶心耶~”
“好搞笑,谁会喜欢一截木头啊?去死好了。”
他手腕一转,刚浸进皮肤里的几滴血又被逼出来,被他转手喂给了衔花燕。
荷濯茗抱着木剑,尽可能的将自己耳朵贴在门上,想要听清楚外面的动静。
几分钟之前,外面还风刮鬼嚎乒乒乓乓的,但是现在却突然没声了。
这让荷濯茗不由得忐忑起来:这是打完了吗?谁赢了?青云还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