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兴奋,以至于他立刻就要出发去抓捕嫌疑犯。可有人拽了拽他,指了指窗外——天色漆黑,克里斯琴的宵禁已经到了。
&esp;&esp;警探有些不甘:“可是,如果嫌疑人趁着夜色逃跑了……”
&esp;&esp;有经验的老警探老神在在:“别担心,那家伙也是个克里斯琴人,他不敢在这个时候逃跑。”
&esp;&esp;这话让年轻的警探只能苦笑。他焦虑地等待着,干脆就继续在警局里翻阅菲尔丁家族相关的案子。
&esp;&esp;他很快找到了一些经年的疑案,比如菲尔丁家族曾经象征性地为老族长的失踪而报案,但却完全没有提供任何可靠的线索;又比如说,曾经有人报案说诺曼·菲尔丁的马车撞死了一对父子……
&esp;&esp;类似的案子还有很多,有些已经私了、有些悬而未决。警探越是翻阅,就越是感到难言的悲哀。好消息是人们的性命终究堆砌出了一条充满血色的审判之路;坏消息是,那终究是人们的性命。
&esp;&esp;警探一夜未眠。当天色逐渐明亮起来的时候,他站了起来。
&esp;&esp;旁边的老警探拍了拍他的肩膀,笑着说:“是时候去逮捕那个杀人犯了。”
&esp;&esp;警局派出了一队人。同时,因为这事儿最早是政务署通报给他们的,其中似乎还涉及到了炼金术师,所以政务署那边也派来了一队人。不过,政务署这边其实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任务:逮捕艾德蒙·菲尔丁。
&esp;&esp;唉!谁能想到呢?谁能想到就在这样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清晨,菲尔丁家族的这对父子就要一同归案了。
&esp;&esp;他们也压根没想到,当菲尔丁家族的大门打开的时候,门后却站着一名女士——一个怀孕的女人。
&esp;&esp;“我的丈夫正在三楼睡觉。”琼·赫德轻声说,目光冷寂而淡漠,“请跟我来。”
&esp;&esp;有警探忍不住想问,女士,您知道您的丈夫做了什么吗?
&esp;&esp;但琼·赫德知道——她知道那杯毒酒本来是给她的,而卡里·布朗反而是这场凶案之中最无辜的那一个。
&esp;&esp;她带领警探们行走在菲尔丁家族古老的宅邸之中,脚步声轻盈得不足以惊醒往日的幽灵。她的孩子在她的腹中轻轻蠕动,像是一个古怪的脏器。
&esp;&esp;“……哦,女士,就是您?”
&esp;&esp;那个幽绿色眼睛的年轻人这样对她说。
&esp;&esp;“别害怕,我是来……呃……好吧,要是直说的话,您指不定就更害怕了。不过我还是直说吧:我是来剪除那些缠绕在您的躯壳、您的灵魂之上的木偶的丝线的。”
&esp;&esp;……在她听闻这句话的更早之前,凌晨时分,琼·赫德被一阵突兀的敲门声惊醒。
&esp;&esp;门外是一位无头的贵妇,她正捧着她的头颅,面带微笑:“晚上好,菲尔丁夫人……或者,您希望我称呼您为琼·赫德小姐吗?吾主派我过来,并且请您过去。”
&esp;&esp;琼·赫德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。诺曼·菲尔丁正在床上呼呼大睡,而那名无头的贵妇、以及他年轻的妻子,全都漠然地忽略了他的存在。
&esp;&esp;琼跟随在贵妇的身后,她们如同亡灵一般走过这栋漆黑的宅邸。月色无法照亮它的黑暗,而日光也无法涤荡它的罪恶。这故事是从很多年之前就开始的,却直到现在都没有一个结果。
&esp;&esp;“……我认为,我们的领主,祂有一些过度的慷慨与仁慈。”那名贵妇人突然烦恼地说,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意味。
&esp;&esp;事实上,在这走廊上静静走过的两位女士,她们是两位贵妇人。只是她们一个显得离奇,像是骇人的怪物;一个显得静默,像是过世的幽灵。
&esp;&esp;贵妇人便说:“祂要我请您过去,是为了解脱您的束缚,是因为那位木偶大师兼炼金术师的罪恶。可祂并没有注视您的故事……而要我来说的话,我认为您的手段也足够厉害。”
&esp;&esp;诺曼·菲尔丁,那个放浪形骸的花花公子、那个软弱无能的贵族子弟,他却痴狂地爱上了琼·赫德,为了这个年纪轻轻的贵族少女而神魂颠倒,要去反抗他威严而冷酷的父亲。
&esp;&esp;——哈!这简直像是三流小说一样的走向。
&esp;&esp;从任何角度来说,他都不该爱上琼·赫德的。这是他父亲强塞给他的联姻对象,压根没有任何感情基础;这也是一具累赘、死板、僵硬的木偶,本质上甚至受到他父亲的掌控。
&esp;&esp;可诺曼·菲尔丁就是不知为何迷恋起这个年轻的女人,这个淡漠、孤僻、寡言而倦怠的女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