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东
听张英英提起李卫东,冯氏原本温和的脸上没忍住,直接翻了个白眼,嘴角向下撇了撇,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嫌恶表情。
她把手里的柳条筐往地上一放,像是打开了话匣子:“嗐!快别提那混小子了!他不是咱们虎林村的,是归同一个大队管的,离这儿十几里地的虎啸村的!”冯氏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鄙夷,“那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混不吝!从小就没爹娘管教似的——”
她话说出口,才觉不妥,稍稍收敛了点,但八卦的兴致显然被勾了起来,叹口气道:“唉,说起来也是个苦命娃,他娘在他六岁上头就没了。
他爹后来另娶了一房媳妇,又生了娃……这有了后娘就有后爹,这话搁哪儿都差不多。
那孩子从小就在外头野,偷鸡摸狗、打架斗殴,没少惹祸,他爹管不了,也懒得管,家里闹得鸡飞狗跳的,就没个消停时候。”
张英英恰到好处地发出了一声唏嘘,脸上露出同情又好奇的神色。
她立刻转身,麻利地从屋里抓出一大包五香的瓜子和小半包花生,又拎了个小板凳过来,热情地塞给冯氏:“婶子,您坐着慢慢说,嗑点瓜子,这……听着可真让人心里不是滋味。”
冯氏被这突如其来的招待弄得愣了一下,但瓜子花生的香气和倾诉的欲望显然占了上风。
她半推半就地接过小板凳坐下,抓了把瓜子,压低了声音,神情变得更加神秘甚至带着点痛心疾首:
“这还不算啥,最造孽的是前几年!”她凑近了些,声音压得更低,确保只有张英英能听见,“也不知道他咋想的,胆大包天,竟然……竟然把下乡支援建设分配到他们村的一个女知青给……给祸害了!”
“呀!”张英英配合地倒吸一口凉气,捂住了嘴,眼睛睁得老大,“这……这简直是丧良心啊!那后来呢?那女知青怎么样了?”她连忙地追问,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嗑。
冯氏重重地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,脸上满是惋惜和无奈:“能咋样?闹得沸沸扬扬的!那女知青家里好像还有点背景,不依不饶的,非要告他个流氓罪,要枪毙他!可后来……也不知道咋回事,好像是那女知青自个儿身子不争气,查出来有了……唉!”
她顿了顿,似乎觉得有些难以启齿,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:“最后这事儿好像就不了了之了,听说那女知青家里觉得丢人,赶紧想法子把人弄回城去了,具体咋处理的咱也不清楚。
李卫东那混球倒是躲过一劫,但在咱们这片也算是臭名昭著,彻底没法做人了。
后来就没咋在村里见过他,说是嫌丢人,跑去外地躲风头了。
哼,这种祸害,走了才好!”
冯氏被张英英恰到好处的惊叹、追问和那碗甜滋滋的红糖水哄得身心舒畅,再加上喷香的瓜子越嗑越上瘾,话匣子算是彻底关不上了。
刚睡醒的彭小爱也揉着眼睛凑过来,混了一杯糖水,乖乖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,眨巴着大眼睛听得入神。
冯氏不愧是村长媳妇,肚子里装的简直是十里八乡的活档案。
她略带得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屑,说道:“为啥我知道得这么细?俺家老丫头,就嫁给了他们虎啸村村长的儿子!回娘家的时候,没少说道他们村那点破事儿!”
她咂咂嘴,继续道:“自打那件缺德事之后,李卫东那混球倒是消停老实了一阵子,像缩头王八似的躲在家里。
也怪了,那么大的事儿,最后也不知道咋就被捂得严严实实,风头就这么过去了。”她撇撇嘴,显然对这种结果很是不以为然。
“可狗改不了吃屎!”冯氏语气一转,带着深深的鄙夷,“没过多久,他又恢复了那副混混德行,而且变本加厉!他身边围着的那些个,也都是游手好闲、偷奸耍滑的主儿,没一个好东西!咱们附近这几个村子,谁家大人不叮嘱孩子,见了李卫东那伙人必须躲远点,一句话都不能搭!生怕自家娃被带坏了道!”
说到这里,她皱起眉头,脸上露出困惑:“可你说邪门不邪门?就他这么个干啥啥不行、吃啥啥不剩的懒汉二流子,家里日子过得倒挺滋润,三天两头就能闻见他家院里飘出肉香味儿,烟酒更是没断过,咱庄稼人一年到头累死累活也未必能吃上几回肉,他倒好,顿顿像过年。”
“虎啸村的人私下里没少嘀咕,”冯氏压低了声音,像是分享一个公开的秘密,“都说他肯定是在搞投机倒把!不然哪来的钱?可嘀咕归嘀咕,谁也没真凭实据。
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点后怕,“这几年,那家伙看着越发阴沉狠厉了,眼神都带着股凶光。
身边那帮狐朋狗友也都不是善茬,一个个膀大腰圆、横眉立目的。”
最让冯氏觉得奇怪的是:“他们也不好好在虎啸村待着,隔三差五就往咱虎林村跑,一个月少说也得来个四五趟,你说他们来干啥?咱这穷村子有啥好逛的?来了也不见他们找谁,就在村子周边瞎转悠,有时候蹲在河边抽烟,有时候又钻林子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