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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2章 江陵女歌(1 / 5)

江陵女歌

在我的计划里,对杨广这个人的‘干预’更是至关重要。

所以,每当他带着一身疲惫或朝堂上的硝烟气息回到书房,我总会适时地递上一杯温茶,然后用最真诚(至少看起来是)的语气感叹:

“殿下,您早年巡察河道留下的这些笔记,真是字字珠玑,若非亲历,断无如此真知灼见。”

“这张前朝运河残图,竟被殿下修补标注得如此详尽,连何处曾有溃堤都标明了,真是心思缜密,未雨绸缪。”

“运河若成,南方的稻米、丝绸、茶叶,北方的药材、皮毛、骏马,往来如梭,那该是何等繁盛景象?”

我把“殿下英明”、“殿下远见”变着花样说,眼里闪烁着恰到好处的崇拜。

他有时会瞥我一眼,嫌我“谄媚”、“尽是虚言”,可眉头却会在我这些虚言中舒展开。典型的脑子无比清醒,身体无比诚实。

所以当他苦思某个环节时,我无意中提起的某个细节或隐忧,他偶尔也能听进去,若有所思地点头,甚至让我再说细些。

我一边兢兢业业扮演着“头号事业粉”兼“技术助理”,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:敢情这位爷是个entj。

目标导向,意志强悍,掌控欲极强,渴望成就与认可,对反对意见本能抗拒。但若是顺毛捋,把他捧到高处,再以“为了更好实现你的宏伟目标”为由提出建议,他反而能冷静权衡。

典型的吃软不吃硬,顺之者昌,逆之者……场面不会太好看。

就这样,在一边狂吹彩虹屁,一边埋头苦干中,时间飞快流逝。

第七天夜里,书房里的烛火格外明亮。

我和他隔着一张巨大的书案对坐,案上铺满了各种图纸、条款文书。

我们一条一条地核对,争论,妥协,再达成一致。

从最初“一年内优先贯通江都至余杭段”的总体方略,到具体的“以工代赈”实施细则:如何招募、粮饷标准、如何安置家小、如何轮换;

再到最关键的“反腐败与监理机制”,李喻与陈实的职权划分、独立奏事之权、监察流程、贪墨惩处条例;

甚至细化到不同季节的施工重点、民夫疾疫的防治、与地方官吏的协调分寸……

桩桩件件,事无巨细。

我们争论过以工代赈的粮饷是否过高,争论过监察权力是否过大,争论过对贪墨官吏的惩处是流放还是斩立决。

当最后一个有争议的条款被朱笔圈定时,窗外已隐隐透出灰白。

我放下几乎握不住的笔,感觉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,但精神却有种异样的亢奋。

面前那叠最终定稿的章程,厚厚一摞,详实得几乎能砸死人。墨迹未干,在烛光下泛着光泽。

杨广也向后靠在椅背上,抬手用力按了按眉心,脸上是深深的疲惫,那双总是锐利逼人的眼眸里,此刻燃着一种近乎灼热的光亮。

他看着那叠章程,又看看我,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。

“锦儿,”他的声音因熬夜而沙哑,却带着一种温和与满足,“此章程若成,你当记首功。”

我累得几乎说不出话,只是看着他,扯出一个疲惫却同样真实的笑容。

首功不首功的,此刻并不重要。

重要的是,这部浸透了心血、权衡了理想与现实、试图在激流中安置些许护栏的章程,终于诞生了。

它或许依旧无法完全避免过程中的血泪,但它至少代表了一种不同的可能,一种试图控制而非全然被洪流裹挟的努力。

我知道,真正的艰难,现在才刚刚开始。

但有了这份章程,我们至少有了一个相对清晰的,和一份……或许能稍稍约束那匹名叫“野心”的骏马的缰绳。

第二日,杨广便带着那份厚厚的砖头上了太极殿。

那日的朝会依然波澜暗涌,但却又与往日不同,因为太子殿下前所未有地退了一步。

他没有坚持那咄咄逼人的“五年之期”,而是从容不迫地抛出了这份详尽到令人咋舌的方案。从分段施工的步骤、以工代赈的细则,到独立监理司的架构、钱粮审计的流程,乃至对贪墨官吏的严刑峻法……

桩桩件件,白纸黑字,将一条浩大工程可能面临的千头万绪,拆解成了可执行、可监督、可问责的条条款款。

这不像是一时兴起的宏大构想,更像是一部经过反复推敲的治国方略。

世家臣僚们准备好的、关于“好大喜功”、“罔顾民力”的攻讦,像是重拳打进了棉花里。

他们可以质疑动机,可以担忧后果,却难以从这近乎无懈可击的细则本身找到立刻发难的空隙。

当有人试图以“靡费过巨”诘难时,方案中清晰的预算来源与分阶段投入计划被摆了出来;当有人以“恐生民变”相胁时,严谨的以工代赈条款与严刑峻法的威慑赫然在目。

杨广并未多言,只是将那份章程呈上,声音沉稳:“开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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