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血管,黑瞳仁周围一圈血红,黑眼睛深不见底,黑眼圈也比以往更重了,脸色比稿纸还白。李斯恒又是一乱,只觉得现在必须得尽快说些什么,不能被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就这样盯着,便急急忙忙起了个话头,道:“你的手怎么了?”
凌存真的右手在流血,看不清伤口在哪里。
“哦,没怎么。”凌存真瞥了眼右手,抽出了手,抿了下滑到腕上的血,继续打字:“不知道怎么弄伤了,伤口还没长好。”他咬着烟,扫了眼地上的那些悼词:“正好你来了,你看看,觉得哪一篇比较合适,给点意见吧。”
李斯恒按住了他的手,问他:“你多久没睡觉了?”
“没多久。”凌存真再度抽出手,说:“我想先把这个写完,写完就睡。”他笑了笑,专注地盯着打字机上的稿纸:“我觉得这一篇很好,能行。”
他说:“我读给你听听?”
李斯恒抱起打字机,看着他道:“现在这个季节这么穿太热了吧?”
凌存真拍了拍他的腿:“我没事。”他指着打字机:“你先让我写完,有什么事都等我写完再说。”
李斯恒把打字机放到了地上,踢到了外头去:“你没事为什么躲到这里来?”
凌存真撑了下浴缸边,似乎想要站起来,但大约是浑身乏力,没能站起来,指间夹着的烟也掉到了地上去。他叹了口气,拿起了烟盒,李斯恒又抓住了他的手。
他紧紧地攥着他。凌存真挣了下,没法挣脱,就靠在了墙上,唉声叹气:“我是来找这件大衣的,我忽然想起来我把它落在了这里,来了一看,果然真的在这里的失物招领处,我弄丢了它,我就把它领回来。”
他很无力也很无奈的看着李斯恒,右手因为被他抓着,举得高高的,好像一个投降的士兵。
李斯恒突然想到该说些什么了,他得趁虚而入,他得让他的oga知道他能依赖他这个alpha,他就坐在了浴缸边,语重心长地说道:“我很担心你,临时把揭幕仪式提前了,才参加完就赶过来了,有什么事你都可以和我商量,你知道吗,这里就我们两个人,没有别人,也没有……”他看了看天花板,再次强调,“这里现在就我们两个人。”
凌存真往下滑了些,整个人都陷在了那件厚厚的,毛茸茸的皮草大衣里。他看着李斯恒,道:“所以,你特意更改原来的计划,赶来这里找我是因为你担心我,是吗?”他勾了勾嘴角,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似的,露出一个惨兮兮的笑容:“你担心我也是因为你爱我吗?”
尽管神情凄惨,状态很糟,但他还是没有哭,眼里一点泪光都不见。
李斯恒又有些恼火了,把头一撇,捶了下腿,发了脾气:“都到了这个时候了,你还在怀疑这个?你到底要我怎么证明我爱你,我现在就和李星迪离婚,我和你结婚,我现在就去帮你刺杀李天乘,帮你报仇,我的信息素没他强,那我就下药,让他要么死了,要么变成oga!生不如死!这样你就会相信我爱你了吗?”
凌存真稍稍坐起来一些,拍了拍他的手背,异常冷静地说道:“李斯恒,你冷静一点,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李斯恒就是讨厌他这副遇到什么事都冷冰冰的腔调,还想再说些气话,一看凌存真,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。他发觉凌存真的眼里不仅没有泪光,连平常那时不时就会闪现一下的光芒都不见了,极度黯淡。李斯恒从没见过他这样缺乏神采,这样灰暗的时候。他抱住了他,想把他从浴缸里抱出来。他说着:“先出来再说吧。”
他的手抓到那皮草大衣时,凌存真在他耳边轻语道:“整天怀疑这个怀疑那个又有什么用,我还不是落到了现在这个田地。”
李斯恒侧脸看了他一眼,一滴眼泪从他眼角滑落了。他眼底有血色,那眼泪看上去像是红的。李斯恒帮他擦眼泪,凌存真看了看他,自己摸了摸脸颊,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哭似的。他有些意外,对李斯恒笑了笑:“每次见到你好像都在哭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