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是的。

&esp;&esp;他终于开始恐慌。

&esp;&esp;因为他开始意识到，律是真的会将他变成“女人”。

&esp;&esp;并不是穿上女装，而是可以不顾他的意愿，不顾他的想法，肆意地摆弄他，将他作为提线木偶。

&esp;&esp;那一刻，他因为这种迎面而来的现实冲击，甚至有种开始呕吐的冲动。

&esp;&esp;就像是他终于要开始从梦中惊醒，意识到面前这个人不是“律”，他是一个龙傲天，一个男人，一个对他有着欲望和冲动的男人，他明明是了解律的，甚至对他有着一种近乎自我的天真，他知晓律的一切，便认为律未来会像他以为的发展，因作为创造者而理所当然地认为律会如何，甚至认为自己有讨价还价的余地。

&esp;&esp;然后，一个浪头突然翻起，打破了眼前的平静，他被当场掀翻，无法再维持虚假的冷静，被淋得满身狼藉，只能就那样站在黑夜中，满面茫然地看着眼前陌生的风景。

&esp;&esp;他终于避无可避，要开始接受现实了。

&esp;&esp;直到这一刻，宗明才意识到他之前一直在逃避，逃避面对现在这个律，所以不断自我说服，近乎陷入困境。

&esp;&esp;而他的逃避，则来自于内心的不安全感。

&esp;&esp;宗明想，他其实是害怕律的。

&esp;&esp;但是他为什么会害怕他，他明明那么了解他，他明明是喜欢律的，但他现在看见律时甚至会有种想要发抖的冲动，宗明不喜欢这样的自己。

&esp;&esp;都是他的错，都是律的错！

&esp;&esp;宗明想得几乎快要入魔，这些天以来一直在他心底盘旋，被他死死压制，自我麻痹的痛苦和愤懑，终于要开始不受控制地、近乎发狂地抬头，它在心中咆哮，发恨，不发泄而出，就必定会反咬自己一口。

&esp;&esp;——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！

&esp;&esp;他凭什么这么对待他！

&esp;&esp;龙傲天吗，龙傲天又怎么样，是未来的至高神又怎么样！

&esp;&esp;宗明的眼神发红，发恨，他有一瞬间的脆弱无助，像是淋湿了身子，正在他怀里颤抖般，但仅仅只过了一秒，那种脆弱感就转瞬即逝，取而代之的，是疯狂燃烧而起的愤怒。

&esp;&esp;终于开始生气了吗？

&esp;&esp;律垂下眼睛，手指抚过他的脖颈，果不其然被狠狠拍开，男人反而轻声笑了一下，生气才好，他还以为宗明是泥塑的脾气，任人拿捏呢。

&esp;&esp;可惜，他伴侣的脾气很大，并且娇生惯养，之前就会时不时地发脾气，但自从那一天之后，宗明不仅没有动怒，反而却犹如逃避般一直不给予他更多反应。

&esp;&esp;宗明的一切，包括愤怒和痛苦，都应该属于他。

&esp;&esp;想要逃避……是当做他不存在吗？

&esp;&esp;律的眼底覆上暗色，男人温和地说：“你要是喜欢的话，我们现在就可以这么玩。”

&esp;&esp;宗明闭上眼睛又睁开，眼中的愤怒慢慢平息下来，却并不是消散，只是为了之后的爆发而潜伏。

&esp;&esp;他说：“你不能这么对我。”

&esp;&esp;他喃喃自语：“你不应该这么对我！”

&esp;&esp;“律，律……”他痛苦地呼唤着律的名字：“你不是这样的，你不应该是这样的……”

&esp;&esp;“我能。”律轻声说，悦耳的声音如丝线般缠绕上来，将他完全束缚：“我可以呢。”

&esp;&esp;男人继续说道：“我可以这么对待你，我可以想要对你做什么就做什么，凭我的心意，对你做任何我想做的事。”

&esp;&esp;没有什么应该和不应该，也没有什么他应该是什么性格。

&esp;&esp;律知道宗明在期待什么，在期待着“从前”的律，如果是那个他，男人残忍一笑，难道宗明就以为，那家伙会是什么好东西吗。

&esp;&esp;他从前确实愚蠢，但也不可能愚蠢到将伴侣放过的程度！

&esp;&esp;宗明因为他会崩溃，甚至控制不住地哭出声，但是他却没想到，他居然只是站在这里，接受了这个现实，然后用一种冰冷的，近乎审视的眼神望着律。

&esp;&esp;“你凭什么、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对待我。”

&esp;&esp;镜中的那个倒影初见时惊艳，现在却让宗明感到作呕起来：“你给我穿恶心的衣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