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所以虞景看到他点烟的时候有些惊讶，但陈岁聿只是点着，并没有抽，虞景又搞不明白了。

&esp;&esp;陈岁聿将燃了一半的烟按灭，扔进垃圾桶，不带什么感情地打量着对面的人。

&esp;&esp;吃面的虞景很认真，头垂着，干了的头发蓬松，从陈岁聿的角度只能看见他鼓起来的腮帮子。

&esp;&esp;像一只仓鼠。

&esp;&esp;陈岁聿无头无尾地想。

&esp;&esp;虞景吃完面，才发现时间已经很晚了，陈岁聿竟然也陪他等到现在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：

&esp;&esp;“谢谢你的衣服，我后面还你。”

&esp;&esp;他看见陈岁聿很随意地点了点头，身上只穿着件单薄的纯白毛衣，衬得人清瘦冷淡。

&esp;&esp;虞景又等了一会儿，对陈岁聿说：

&esp;&esp;“那，我回去了？”

&esp;&esp;陈岁聿这次没点头。

&esp;&esp;他只是掀起眼皮，看着虞景，突然问：

&esp;&esp;“有手机吗？”

&esp;&esp;虞景点点头，没懂他问这个做什么：

&esp;&esp;“有的。”

&esp;&esp;“136xxxxx9658，”陈岁聿报了串数字。

&esp;&esp;虞景一下没反应过来：

&esp;&esp;“什么？”

&esp;&esp;“我的电话，记住了吗？”陈岁聿俯下身，离虞景近了些，和他平视，“以后有事可以找我。”

&esp;&esp;陈岁聿自诩是个没多少同情心的人，很少冲动用事，也极少泼洒善心，但这套行事逻辑在虞景这里被屡屡打破。

&esp;&esp;他刚才本来是打算离开的，但虞景跟个亡命徒一样从楼里窜出来，整个人看起来魂不守舍，背弯着，大概又是哪里难受。

&esp;&esp;然后就被摩托撞在了雨里，瘦骨嶙峋的身影坐在水坑里，垂头丧气，了无生机。

&esp;&esp;陈岁聿想怎么会有虞景这样傻的人，吃药的时候不知道用水顺下去，吃了亏也不会追上去找别人理论。

&esp;&esp;但一碗热干面又能让他立刻变得开心。

&esp;&esp;——就像一只不谙世故的生灵，带着十万分的热忱与天真，莽撞地闯行于困苦的宇宙中。

&esp;&esp;第九章 临时监管人

&esp;&esp;1

&esp;&esp;月考很快来临。

&esp;&esp;虞景这次的成绩倒退了一些，不过他的名次在班里本来也不算高，下降的空间并不大，尤其还有个拖后题的数学——

&esp;&esp;他这次的数学成绩是令人震惊的48分。

&esp;&esp;和他成绩表上141分的英语连在一起，跟断了崖似的，看起来十分戏剧化。

&esp;&esp;班主任老杨找虞景谈话，顾及着他父亲的事，并没有把话说得很重，但喋喋不休地，总归还是让虞景有些犯困。

&esp;&esp;他站在办公室里，想起抽屉里画了一半的画，笔芯快要用完了，自己放学之后得记得买来备上。

&esp;&esp;还可以顺道去还陈岁聿的衣服。

&esp;&esp;虞景等着老杨最后那句经典结束语“要把心放在学习上”说完，就知道自己可以走了，但在他转身的时候，老杨叫住他：

&esp;&esp;“马上就分科了，你什么想法？”

&esp;&esp;这个问题虞景回答得倒是很快：

&esp;&esp;“准备学文。”

&esp;&esp;就凭他那可怜的几门理科成绩，加起来都比不过一门英语。

&esp;&esp;他的回答在老杨的意料之中，老杨点点头，突然问道：

&esp;&esp;“喜欢画画？”

&esp;&esp;虞景呆了一下，有点儿摸不清老杨的意思，只是谨慎地点了点头。

&esp;&esp;下一秒，老杨就问：

&esp;&esp;“有考虑学艺术吗？”

&esp;&esp;他看着虞景怔愣的表情：

&esp;&esp;“我看过一些你的画，画得还是很不错的，我问了学校的美术老师，觉得你挺有天赋。”

&esp;&esp;这话应该是从虞景进校以来，他从老杨嘴里听到的对自己的第一句夸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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